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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浮誰主問蒼茫

——為紀念王盡美誕辰120周年而作
2018-04-23 08:59:29 來源:諸城新聞網

王泮政


王盡美紀念館 


盡美公園內的王盡美塑像  孔繁亮攝

  諸城市城區東南高處有一座不大的紀念館——王盡美烈士紀念館,我在路過紀念館門前時,總是情不自禁地向館那邊深情地凝望:館名是中共元老陳云的真跡,那遒勁有力的字體透射出灼人的光芒。每經此處,心中就涌起一種莫名的激動。今年6月14日是王盡美烈士誕辰120周年紀念日,我懷著十分崇敬的心情,寫一點文字,紀念這位從濰河走出來的中共一大代表、黨的創始人之一的一代偉人。

  翻閱王盡美烈士資料時,一句“沉浮誰主問蒼茫”的詩引起了我的強烈共鳴,腦海里立刻顯現出毛澤東的“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人們早已對這句豪邁的詞耳熟能詳,一句設問,展現了青年學子的偉大抱負和雄心壯志。《沁園春·長沙》作于1925年,是毛澤東青年時代的代表作之一。而1918年,王盡美離開家鄉到濟南求學時的一句“沉浮誰主問蒼茫”,氣勢如同毛澤東一樣闊大。這是中華民族積聚五千年歷史的天問,這是炎黃子孫面對飽受苦難祖國的渺茫長嘆,這是以天下為己任、敢主乾坤的一代青年才俊的怒吼。寒凝大地,敢發此問者自然不會對眼前的社會袖手旁觀,毛澤東如此,王盡美亦如此。

  自從馬列主義誕生以來,世界各國信仰馬列的共產黨如雨后春筍,當時光的隧道穿越了百年之后,人們驚異地發現,中國共產黨已經成為全球最大、最堅定的馬列主義政黨。然而,讓時光倒流97年,全國黨員才僅有50多名。當一群熱血男兒在上海南湖那條船上籌建中國共產黨時,她的代表才僅僅有13名。這其中,就有來自諸城的王盡美。那時,王盡美剛剛23歲,是最年輕的代表之一。他和鄧恩銘一道代表山東8名黨員參與了中華民族開天辟地的壯舉。如果說,中國共產黨是一座堅固的大廈,那么,13名代表就是這座大廈的柱石。歷史將永遠銘記一大代表,也會永遠銘記從濰河走出來的王盡美。那一年,也是王盡美人生最為輝煌的歲月,他作為黨的創始人之一,以自己不朽的業績,鐫刻在中華民族燦爛的星空。

  是什么原因,讓王盡美走上了一條救國救民之路?無疑,是他對共產主義的堅定信仰。而人生來并不是天生就有信仰的。這位諸城大北杏村貧苦農民的兒子,黑暗的社會,苦難的生活,陪伴著他一天一天長大。從咿呀學語的娃娃,到風流倜儻的青少年。與眾不同的是,他對現實有太多的思考。家貧無法讀書,他勉強讀完小學,如果此時他也如大多數貧苦的孩子一樣選擇了耕耘稼穡,也許他生命的歷程會在淡泊中走完,這樣,中國革命的歷史就會缺席一位英姿勃發的開拓者。但他那勤于思考的大腦,使他放棄了這種懶于挑戰的閑適生活,毅然把年輕的視野延伸到了外面的世界。20歲的王盡美攜帶僅有的一塊銀圓,考取了省立第一師范。此時,作為師范生的王盡美,如果循規蹈矩、按部就班地在學校安心讀四書五經、子曰詩云,畢業后做一名教師,或許是一名出色的教師。但那陳腐的教育,民族的危機,卻使他難以安心讀書,他陷入了深深的苦悶思索中。1919年,開啟中華民族心智的“五四”運動爆發,使得王盡美彷徨郁悶的心胸豁然開朗。“五四”運動的滾滾洪流,激蕩著成千上萬愛國志士的心靈。王盡美仿佛像暴風雨中的海燕,展開矯健的翅膀在波瀾壯闊的大海上翱翔。他走出書齋,闖入社會,到北京拜會李大釗,結識羅章龍、鄧中夏等革命青年,逐漸由一位青年學生轉變為一名馬克思主義者。其后,王盡美會見了共產國際代表,與鄧恩銘聯手創建了濟南共產主義小組,參加了創建中國共產黨的一大,改變中國命運的一群風華正茂的青年從此攜手并肩走到了一起。1922年,遠東各國共產黨及民族革命團體第一次代表大會在莫斯科召開,王盡美作為中共代表之一出席了大會,并受到革命導師列寧的會見,親自聆聽了一代偉人的教誨,更加堅定了共產主義信仰。

  王盡美短暫的生命光華是和奮斗不息緊密連在一起的。自從他的思想行動融入了馬列主義的廣闊海洋,他就沒有一刻停止過奮斗。他有一句名言:一切幸福,都是由生命熱血換來的。為國為民,在他眼里乃是人生之大幸福。為了大眾的幸福,他毅然拋棄個人的一切,去尋求一條救國救民的路。他北上南下,進北京,去天津,到上海,謁見精神偶像李大釗,拜會革命先行者孫中山,接觸《新青年》主編陳獨秀,籌建濟南共產主義小組,參加中共一大。他到十月革命的故鄉莫斯科拜見革命導師列寧,他馬不停蹄地參觀考察蘇俄,回國后更加努力工作,先后參加黨的二大、三大、四大,他以共產黨的名義參加孫中山主持召開的國民黨一大,并以孫中山特派委員的名義參加工作,他是那么的雄姿英發而又光芒四射。他肩負著那么重大的責任,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但對待每一項工作,他又總是鞠躬盡瘁、盡職盡責。為了理想、信念,為了中華民族的復興,他只有奮斗,奮斗,再奮斗。在黨的二大上,他和鄧中夏被選為工人運動的負責人,成為工人運動的實際領導者。他不辱使命,赴山海關,到秦皇島,進開灤煤礦,去青島、淄博,領導工人大罷工,他深入工廠、車間,深入群眾,發表熱情洋溢鼓動人心的演講,激發了工人們的磅礴激情,他的革命行動引起了敵人的恐慌,敵人千方百計抓捕他,當他不幸被捕入獄后,成千上萬的工人營救他,逼迫敵人釋放他。他以不息的奮斗精神贏得了工人們的尊敬,換來了工人們的覺醒,從此,風起云涌的工人運動,撼動著風雨飄搖的舊世界。他太累太累,以致于積勞成疾,他口吐鮮血而不退縮,一息尚存就要工作,直到臥床不起。他知道自己的生命之火已經燃到了盡頭,臨終前,他召集青島市委負責人,傾訴了他對同志們的殷切期盼:“希望全體同志要好好工作,為無產階級和全人類的解放和共產主義的徹底實現而奮斗到底!”王盡美以自己的行動實踐了一位共產黨人的崇高信念。

  王盡美英年早逝,去世時年僅27歲。人們了解他的多是中共一大代表、黨的創始人等神圣的業績。一位肩負為國為民使命的熱血青年,在不滿三十歲時就有了這樣的業績,已夠偉大。然而,王盡美不僅僅是一位職業革命家,他還是一位才華橫溢的藝術才子。請看,他在一大之后為把自己瑞俊的名字改為盡美時的賦詩:

   貧富階級見疆場,盡善盡美唯解放。

  濰水泥沙統入海,喬有麓下看滄桑。

  這首飽含戰斗豪情的詩篇,體現了王盡美崇高的理想和為理想而獻身的堅強意志與必勝信念。

  他在濟南讀書時寫的一首詩曾廣為流傳:

  無情最是東流水,日夜滔滔去不停。

  半是勞動血與淚,幾人從此看分明。

  他結合革命的實踐創作了許多革命歌詞,成為時代的最強音:

  看看看,滔天大禍飛來身邊。日本強盜似狼貪,硬立民政官,此恥不能甘。山東又要似朝鮮,攫我祖國,攘我主權,破我好河山。

  聽聽聽,山東父老同胞憤怒聲。送我代表赴北京,質問大總統!反對賣國廿一條,保護我山東。堂堂中華,炎黃裔胄,主權最神圣。

  這首《保護我山東》的歌寫成后,很快傳遍了山東。

  王盡美的詩詞,無不表達了一位熱血青年憂國憂民的情思和拯救民族于水火的強烈心聲。

  王盡美的多才多藝表現在多方面,他能寫會畫,吹拉彈唱樣樣在行。他的上好口才,使他成為一位富有鼓動力的宣傳家。毛澤東說,王盡美是個好同志,他很有口才。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他擅長繪畫。在一次紀念馬克思誕辰時,他花了一夜工夫,便用炭筆畫出一幅一米多高的馬克思像,翌日高懸于會場中央。

  他擅長書法。寫標語,寫游行橫幅,他頗為拿手。

  1922年,王盡美赴莫斯科,參加遠東各國共產黨及民族革命團體第一次代表大會,晚會上他用三弦演奏的《高山流水》《梅花三弄》等十幾首中國樂曲,博得各國代表團一致喝彩。

  在紀念王盡美誕辰120周年之際,再次想起他那27歲的短暫年華,總會感到無比痛惜。假如上蒼再給他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或者更多,那么,中國革命的歷史將會增添一段怎樣的傳奇故事?

  歷史是不容假設的。但我們還是有意無意地假設著一個延伸的生命。這不禁使我想起了與他一起締造中國共產黨宏圖偉業的同代歷史巨人。何叔衡血灑疆場,壯烈犧牲;鄧恩銘、陳潭秋慘遭殺害,英勇就義。李達成為著名的理論家。董必武,建國后歷任國家副主席、代主席,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長期擔任黨和國家領導職務。而對中華民族貢獻最大、成就翻天覆地偉業的首推毛澤東。當年參加一大會議的13名代表,代表著全國50多名黨員,在古老的東方大國點燃了中國革命的星星之火,一路燃燒,燒掉了壓在中國人民頭上的三座大山,創建了新中國。而今,這個黨已成為擁有9000多萬黨員的世界第一大黨。無須諱言,一大代表中張國燾、陳公博、周佛海等人的變節,給黨的事業帶來了深重災難。大浪淘沙,這是歷史的偶然也是歷史的必然。而王盡美烈士,他在領導山海關工人罷工時不幸被捕,但他在獄中卻沒有向敵人屈服。從濰河走來的王盡美,一路風塵,一生求索,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念念不忘的是工作,是人類的解放。他生命短暫,來去匆匆,但他的胸懷寬廣如海洋,境界高遠如天宇,思想博大如日月經天。他生命的長度雖然短暫,但他生命的寬度卻無限地延伸。

  120年悄然逝去。而今,我在烈士故居門前流連忘返,我在烈士故鄉的濰水旁邊徘徊沉思,我反復咀嚼著他九十年前那句“沉浮誰主問蒼茫”,如果烈士在天有靈,他還記得這句振聾發聵的天問嗎?如果他看到今日的祖國,他會滿意他要的答案了嗎?一個世紀的年輪走過,我們仿佛還看到王盡美烈士高舉“一大”不熄的火炬,照耀著后來人前進的腳步。可以告慰先烈的是,一個偉大的民族正在崛起,一個偉大的國家正在他們那一代風流人物創建的黨的指引下奮然前行。而長眠在故鄉懷抱里的盡美烈士,祖國沒有忘記他,人民沒有忘記他。與他同時參加一大代表的董必武,四十年后,提筆懷想這位時代楷模:“四十年前會上逢,南湖泛舟語從容。濟南名士知多少,君與恩銘不老松。”深受他的革命思想影響的詩人臧克家,在他誕辰九十周年時口占一絕:“黨史開先卷,百代揚英名。暗夜仰北斗,巨手撞晨鐘。”1992年,江澤民同志參觀王盡美烈士紀念館后題詞:“丹心常在,浩氣長存。”這一評價他是當之無愧的。

  習近平總書記說,一個有希望的民族不能沒有英雄,一個有前途的國家不能沒有先鋒。王盡美就是從諸城走出去的一代英雄、國家先鋒。

  盡美永恒!

  (作者系諸城市作協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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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于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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