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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瓜“沉浮”記

2019-08-16 10:39:10 來源:諸城新聞網

鐘強

 地瓜,又名番薯、甘薯、山芋、紅苕、紅薯等。 
  地瓜的發源地是南美洲及大、小安第列斯群島、南美的秘魯、厄瓜多爾、墨西哥一帶。據美洲考古證明,地瓜在美洲至少有8000至1萬年的生長和栽培歷史。 
  地瓜在世界廣為傳播的日子始自1492年,航海家哥倫布發現了美洲大陸,從海地和多米尼加把地瓜帶到了西班牙,作為禮物獻給了女王。女王很高興,贊美地瓜有頑強的生命力、繁殖力、味美可口食物和重要經濟作物。經她的支持,在歐洲傳播開來。地瓜又伴隨著歐洲殖民者的足跡,大約在十五世紀后,便被引入非洲、南亞及南洋群島等世界各地。地瓜傳入中國,進入山東,落戶諸城,戶戶皆有,天天相見,人人食之,餐桌不離,同人相依。地瓜曾是全人類的大救星,也為中國人民的大救星。 
  地瓜傳入中國另一足跡是由閩粵一帶向北逐漸傳播的。約在乾隆三十年(1765年)引進諸城。距今約250年。 
  地瓜以耐瘠薄、抗干旱、產量高、味美可口、全身皆食之為優點,立即被貧困百姓所接受與青睞,因此,迅速傳播,并以強悍的力量攀爬為制高點,擊敗了高粱、谷子、黍子等作物,占據了主糧地位,并躍居主食。自此,它大大改變了山東諸城及全國大部地區人民的生活條件及飲食結構,更重要的是在數百年的崢嶸歲月中,地瓜成了百姓的大救星,不計其數的貧困百姓伴地瓜生存,靠地瓜求生,依地瓜延續生命,解決了百姓的吃飯問題。地瓜直到1978年,諸城縣地瓜種植總面積56萬畝,總產20.16萬噸,單產0.36噸;1987年總面積17.3萬畝,總產80779噸,單產0.467噸;此年,各糧食作物總面積185.7萬畝,其中地瓜17.3萬畝,占9.3%;此后,栽秧面積逐步減少,至2007年,諸城市地瓜總面積1.9萬畝,單產486公斤(干),總產923噸。且產區是在諸城南部山區。今日已是稀有農作物了。 
  改革開放之前的二百余年間,地瓜或者將它切曬而成的地瓜干,則是諸城或更廣地區人們的一日三餐不離餐桌的主食。它之所以成為餐桌“主將”,是因為它在生活貧困歲月,產量較高,幫人戰勝饑餓,共度災荒,給人填飽肚子,救人性命,立下汗馬功勞。為此,被譽為“大救星”。 
  《金薯傳習錄》記述:明朝萬歷二十一年五月下旬,福建長樂縣華僑陳振龍冒著生命危險將紅薯帶到福州,又從福州逐步外傳,傳遍江南,繼之傳到大江南北,華夏大地。 
  把地瓜引入中國的主要人為陳振龍。他是愛國華僑,明末福建長樂人,在呂宋(今菲律賓)經商。他在呂宋的農村看到那里的農民在地里栽種地瓜時,從來未見此物,感到稀奇。此奇物又“生熟可茹”、“功同五谷”、“惠及民生”,心中便萌發了帶回祖國栽培推廣的想法。 
  當時,呂宋是西班牙的殖民地,當政嚴禁地瓜苗出國。陳振龍與其子陳經綸在此學習了地瓜栽培方法后,于明萬歷二十一年(1593年)5月下旬向呂宋農民購買了數尺地瓜蔓,為了避過海關的盤查,父子二人想出了個躲避盤查的辦法。未登船之前,派兒子將地瓜蔓涂上泥巴,偷偷提前纏在船的纜繩上。經檢查過關后,父子二人來到纜繩邊,取下地瓜蔓,又將地瓜蔓埋入早備好盛有濕泥土的盒子里,乘上客船,漂洋過海,在驚濤駭浪中度過了7晝夜,到達了福州港口,幾經轉展回到了家鄉長樂縣(今長樂市)。陳經綸即在村后的耕地上栽上了地瓜蔓,地瓜蔓活苗長長了又截斷再插秧,幾經反復插秧繁殖,準備儲存留種。父子倆商量后同去福州找到福建巡撫金學曾,向金大人提出從呂宋偷帶回家的地瓜試種建議。金學曾同意推廣,并研究了推廣的計劃和路線圖。時年9月,地瓜成熟,進行收獲,試種豐收。陳經綸帶上了幾個地瓜送給了金學曾,金收下地瓜,煮熟食之,細嚼品味,味道甘平,可佐食糧。更加激起了他對地瓜推廣的支持力度。 
  第二年,開始推廣。正遇福建大旱,水稻及其他作物幾乎顆粒無收,唯有地瓜收成尚好,事實證明了地瓜的優越性。大旱的現實讓農民接受了地瓜的種植,得到了廣大農民的認可,加快了福建地瓜栽植推廣的速度。為了更快推廣地瓜栽植,這位關心農村、農業、農民的巡撫金學曾親自撰寫刊行了一篇《海外新傳七則》的地瓜栽培、繁殖方法。文章的刊行對地瓜的傳播無疑是一個助推器,加速了地瓜的推廣速度。因此,經過幾年的傳播,地瓜的種植不僅在福建全面推開,而且也傳到了浙江省。與此同時,著名農學家徐光啟聽說福建、浙江一帶傳進一種新作物品種地瓜,產量高、食味好,即可食用又能度荒的洋貨。于是,他聞風而動,利用福建的門生關系“三致其種”。徐光啟取回種苗,親自試種后確認為,地瓜佳好,是一種適應性強,早已被農民喜歡接受的作物,即上奏“甘薯疏”,竭力倡導。經過徐光啟上下鼓吹,廣播宣傳地瓜的好處與栽培技術,喚起了農民種植地瓜的積極性,更加推動了地瓜在全國的普及與推廣。 
  陳振龍父子不顧生命危險引進了地瓜并全力推廣。后人的幾代人,為了地瓜的傳播不遺余力地致力于大江南北的地瓜傳播推廣事業。 
  陳振龍的玄孫陳世元有文化富知識,研究地瓜的栽培技術,著有《金薯傳習錄》一書,流傳于世。該書用以介紹與指導地瓜栽種。他于乾隆十四年(1749年)來山東指導地瓜種植,得到山東布政使李謂的重視與支持,李并為此撰寫了《地瓜種植法則十二條》在全省大力推廣。諸城栽植地瓜的歷史也即在此之后發端。距今約265年。 
  這幾百年的傳播歷史,地瓜為人類的生存默默地奉獻,救災濟困,救活了不少的生命,留下了許許多多地瓜故事。 
  民國九年(1920年),諸城大旱,小仁和莊在內。從種麥到次年9月未降雨,麥季絕產,秋季幾乎顆粒無收。小仁和的崔進田家,父母帶著尚小的他和妹二人,他父親種地6畝(合今市畝,含4畝租種地)。是年,崔進田的父親種了3畝地瓜。因為地瓜耐旱,霜降之前收地瓜時,別的糧食無收,只有地瓜硬頂干旱,但最大塊根只長了直徑3厘米。他父親把地瓜及葉、蔓都曬干,備下了來年的口糧。與此同時,母親又去挖了野菜,摻入這些口糧中,以此充饑,艱苦度荒,全家保命,逃過一劫。 
  歷史到了1958年,人民公社的糧食大豐收,但豐收沒豐產。由于全國大躍進、大煉鋼鐵,公社社員青壯勞力參加了大躍進、大煉鋼鐵運動,生產隊只剩了老弱病殘,本該豐收的糧食只收獲了點滴,其余全部凍在地里,其中包括地瓜。各村亦有與死神抗爭的人家,諸城百尺河公社東盆渠大隊第三生產隊社員沈保華家,全家6口人,父親是主勞力。他看出了災情的嚴重性,就想方設法,抗災自救,借初春農閑季節,他帶上孩子,早起晚歸,以浮腫瘦弱軀體和酸疼手臂,扛起锨钁,挑起條筐,去刨地里的凍地瓜。他們艱苦應對,奮力揮,每天刨壞地瓜近百斤。將凍地瓜帶回家,剝了皮,切碎曬干,又摻入野菜、樹葉等,與天奪,與地爭,以此為食。雖然凍地瓜營養欠佳,甚至有害,但是,又沒有好的食品來代替,只得用它充飽肚子,生存下來,保住了全家,挽救了生命。與此同時,上級允許社員開墾小荒地的精神傳達到各家。其父親不辭辛苦,爬溝攀崖,尋找小荒地;奮斗了一春,開墾了大大小小荒地近20塊,栽種了地瓜。此年秋季,地瓜豐收。獲地瓜數量超過生產隊分配的糧食總量。支持了沈保華上學,使他也填飽了肚子,同時,也接濟了親戚鄰里。父親用小懇荒栽種地瓜延續幾年,與地瓜結緣,沈家沒餓死人,一生不忘地瓜,感恩地瓜。 
  同是1958年,有的大隊干部重視地瓜的儲、曬。并帶領留守的老弱病殘社員,起早貪黑,與田地、時間搶地瓜,盡自己的努力,搶儲、曬了部分地瓜干。有兩個大隊大值一提。 
  一個大隊是原孟疃公社北營子大隊,100多戶。該大隊種地瓜很多,并在各生產隊設有地瓜粉坊,以地瓜深加工搞副業,增加收入,粉的次渣摻入糧食,幫助度荒。三年自然災害中,地瓜給該大隊社員充饑,沒吃樹葉子,只添了點野菜,度過了三年災害。全大隊沒人餓死。 
  還有一個大隊是原枳溝公社董家崖頭大隊(后來分為呂標公社)300多戶,1600多人。該大隊土地肥沃,水源豐富,宜各種作物生長。1958年,該大隊也種了許多地瓜。糧食、地瓜皆大豐收。有的地瓜個重達6斤。但沒有收藏好,地瓜凍掉了。后來的幾年,生產隊又多種了地瓜,社員分地瓜多,沒有吃楊樹葉子,只摻了些柳樹葉子、榆樹葉子和野菜,渡過了饑荒。全大隊無一人餓死。 
  在三年自然災害之前的1958年冬,由于上級領導也抓了地瓜的儲、曬工作,只是曬了些凍地瓜干,因為沒曬出好地瓜干,向國庫交任務時,只得交了凍地瓜干。所以,后來從國庫里吃糧的人員到糧管所購賣糧食時,也只得吃凍地瓜干。筆者也是在三年自然災害中度過來的。到了1959年秋,三年災害出現。學生糧食月定量由38斤降為20斤,學校食堂是凍地瓜干當家。學校組織生產自救,每班分1畝菜園,又到膠縣火車站以北小王哥莊的師范農場里刨地瓜,補充食堂伙食。另外,發動全校出動,到野外倒地瓜、挖小薊、馬齒莧等,摻入伙食。月20斤糧食摻入這些外料,吃到了冬天。學校生產自救見成效,改變了嚴重局面。三年自然災害中,師生的食堂以地瓜為主,地瓜救了師生,學校里沒有餓死人。 
  1987年之后,改革開放大潮的初期,由于國家對三農工作的支持逐步加大了力度,農業科技的發展,各種管理措施的實施,作物新品種的出現,地瓜的產量漸漸的低于小麥、玉米的產量,地瓜的地位逐步后退。從此,地瓜完成了數百年來為百姓果腹、救災度荒之重要任務。它甘心情愿退出了主食位子的舞臺,處在休閑自在的改革開放中。這并不是地瓜的前途暗淡、毫無價值,而是科學的發展,小麥、玉米產量的提高,壓倒了地瓜的原因。當代,地瓜的身份并沒有被拋棄,它的前途還在發光。現代科學證明,地瓜在釀酒、副食、保健、醫藥等工業生產方面有著重要價值,還有的地瓜研究工作者認為:地瓜的價值大有可為。地瓜含有大量膳食纖維、胡蘿卜素、維生A、B、C、E及鉀、鐵、銅、硒、鈣等10多種微量元素,是很好地低脂肪、低熱量食品。 
  地瓜含有獨特的生物類黃酮成分,有抑制抗癌細胞的抗癌物質。含有大量膳食纖維,能刺激腸道增蠕動,防止便秘,促使排便排毒,用來治療痔瘡和肛裂等,對預防腸道癌、結腸癌、直腸癌也有一定作用。能夠有效地阻止糖類變為脂肪,有利于減肥健美,防止亞健康,可有效抑制乳腺癌。能提高消化器官的功能,滋補肝腎,也可以有效治療肝炎和黃疸。 
  地瓜蛋白質質量高,可彌補大米、白面中的營養缺失,經常食用可提高人體對主食中營養的利用率,預防肺氣腫;使人身體健康、延年益壽。 
  地瓜富含膳食纖維,具有阻止糖分轉化脂肪的特殊功能,有抗糖尿病作用。地瓜為堿性食品,和很多水果、綠色蔬菜一樣,這是最難得的。而一般食物都是酸性的,比如雞鴨魚肉等,而人體的PH標準值為7.34。地瓜能中和人體內所積累過多的酸,所以吃紅薯有利于人體的酸堿平衡。地瓜中的膠原及粘液多糖類物質,可預防動脈血管硬化,排除多余膽固醇,降血壓,抗衰老,對人體器官黏膜有特殊的保護作用,養顏排毒,提高免疫力。 
  改革開放以來,科學的發展,社會的進步,人民生活的改善和提高,在進食大米、白面、雞鴨肉魚蛋等食物時,適量食用地瓜、蔬果,與大米、白面、雞鴨肉魚蛋搭配,以利身體。于是人們在霜降之后,市場上地瓜價格便宜,買下一袋或幾袋,每日進餐時,給餐桌增添光彩。地瓜能生吃,更多是熟吃。農戶冬天儲存少量地瓜,大部分在秋收時曬成地瓜干,到吃時就將地瓜干磨成地瓜面。那時,小麥面粉缺乏,用地瓜面代替小麥面粉。甭管吃包子、水餃、窩窩頭、餅子、饅頭、單餅、面條、粉條及熟地瓜干、熟地瓜條、熟地瓜塊、煮地瓜、熬地瓜、烤地瓜等,花樣繁多,數不勝數。單是條狀的,就有拉面、搟面、壓面、揪面、切面、掛面、刀削面等等。為人類防病、治病、增進健康、延年益壽、服務社會,默默奉獻。 
  地瓜的前途無量。(作者系開發區中心校退休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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